“……祗此一點忠厚待人心,累世同仁,敢質天地。”“……願我百代子孫皆國器,遠光有耀,以壯河山。”这是豫西巩义市深山地区新中镇琉璃庙沟古民居——张祜庄园的石刻楹联内容之一。
这个庄园的形成同其他庄园一样,也是经历了几代人的艰苦奋斗才形成的。庄园现存最早建筑是明朝的,清朝的居多,最为精美是民国时期的建筑。该庄园于2013年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现存院落13处、楼房217间、窑洞86孔。
庄园依山挖洞,临街盖房,中建四合院。自南向北依次分为柏茂元、柏茂仁、柏茂信、柏茂永、柏茂和、柏茂恒六个大宅院。其中以1号院和2号院建筑最为精美,为两进式四合院,主体建筑为三座庑顶式砖木结构楼房。歇山抹角,四坡七脊,筒瓦盖顶。中间楼房共用,其前后墙壁均有门和窗,其东南西北四面畅通无阻。每座楼依山面东建三层窑楼,每层窑楼砖券三孔窑洞,第一层楼房和窑洞均出檐2米,檐下置石柱,石柱上刻有文字、花卉和人物图。第二、三层窑洞为安置阳台,均依次后退3米。三层窑洞间有砖砌耳道相通,上下窑洞间有砖砌台阶相连,迂回曲折。
关于这个庄园,在巩义有这样一个说法,“西康东张”。“西康”指的是康百万庄园,由于开发的比较早,如今是声名远扬,自不待说。“东张”可能知之者不多,他指的是张祜庄园(俗称张诰家、柏茂庄园)。《巩县志》记载,张家柏茂庄园在清道光年间已经成为巩县东部首富,兴盛时期,占地100多亩,共36个院落,与西部的康家有“西康东张”之称。
“康家”兴盛靠“留余”。“张家”兴盛的秘诀是什么呢?这个可以从张家(柏茂庄园)刻在20根石柱上的楹联及石础上的雕图铭文得到答案。石柱楹联所示祖母兹训(修家祠、设义塾、诸善举)应是引子,重视传统文化教育是根本,也就是说家风很好。因为庄园里的楹联和雕图铭文处处显示着“勤劳、诚信,厚德、和睦、孝善”等字眼。关于这家族的“70串钱开钱庄”、“义高焚券”、“恩同再造”、“文魁”、“乐善至诚”等善举在《新中村志》均有记载。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家族是通过重视教育和讲究厚德、善举的方式来兴盛发家的。
楹联(1)
祖奉慈訓,造業中興。考負雄才,終天飲恨。及身數又奇,未得學五鳳齊飛。俯仰低徊,祗此一點忠厚待人心,累世同仁,敢質天地。
家宜孝悌,惟忍乃濟。鄉貴和睦,推恩彌親。治世才尤難,總莫教一夫不獲。躊躇愉快,願我百代子孫皆國器,遠光有耀,以壯河山。
“慈训”指的是张辉明的母亲留下的柏茂家训“修家祠、设义塾、诸善举”,《巩县志》有记载。“五凤齐飛”:宋太宗时,贾黄中,宋白,李至,吕蒙正,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旨。后吕为相,贾、李、苏参政,宋为尚书。扈蒙赠诗:“五凤齐飞入翰林”。“远光有耀”:汉应劭“非此其身,在其子孙。光远而自他有耀者也。”
大意:张辉明遵母训,贫不失志,诸善举,经商诚信、作人义先,伙同叔叔张宏道,共同创立柏茂家业。父亲张心宅,虽才能出众,但早年英世,悔恨终身。张祜这辈兄弟五人遇事不顺,未能成进士、点翰林。但数代柏茂人都一样善良,就忠厚待人一点,无愧于心,敢与天地对质!
家庭里,儿子要孝敬父母,兄长要爱护弟妹。只有忍让才能使家庭和睦。乡邻之间,和睦相处,施恩惠于所有乡亲最重要。家族努力了几代人,没有一个成为拥有治世之才能的人(为官)思量来去,希望后代子孙能够成为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材,光宗耀祖,报效祖国。
从这一幅楹联,我们就可发看出这个家族的家风不一般,讲究“忠厚、和睦、善举”,理想很远大:願我百代子孫皆國器,遠光有耀,以壯河山。
楹联(2)
始迁本巨室,亙五百余年。半读半耕,家政罔替孝友字;
後起有達人,廣千萬间厦,如松如竹,此地權作汤沐封。
(背景)巩县东街张氏,自明初,先祖思忠由安徽凤阳临淮镇迁来巩县项岭,后又移居县城东街,嘉靖癸丑水淹县城,“东街张”又流散巩县各地,五世璠落户缸窑沟,延续不断,至今达五百余年(至上世纪二十年代)。读书、耕田不误,忠厚传家,孝敬老人、友谊乡邻。
《左传》圣人有明德者,若不当世,其后必有达人。广:此作“扩大,扩充,扩建”理解。如松如竹:比喻家庭像松竹一样枝繁叶茂、繁荣兴盛,也用于祝寿或祝人新屋落成。见《诗经·小雅》:“如竹苞矣,如松茂矣。”權:《副》姑且,暂且。汤沐:指汤沐邑,即天子赐给诸侯的一种封地。
楹联(3)
天爵真良贵,士当善修,先贤孝悌忠信,数言须能勤修,贵必显;
圣人不辞富,道在好礼,我家父子兄弟,百世果克由礼,富弥长。
天爵:天然的爵位,指高尚的道德修养。因德高则受人尊敬,胜于有爵位,故称。《孟子·告子上》:“仁义忠信,乐善不倦,此天爵也;公卿大夫,此人爵也。”士当善修:士人要善于学习力行。孝悌忠信:指孝顺父母,尊敬兄长,忠于君主,取信于朋友的封建社会的应具备的道德标准。数言须能勤修,贵必显:圣贤倡导的孝悌忠信要时时牢记,勤恳学习。必然身份显扬地位显赫。”
圣人不辞富,道在好礼:见“富而好礼”,富庶而又讲礼教。《论语学而》:“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。”百世果克由礼:百余年来,果然能克制自己的言行和私欲,遵守社会公德。富弥长:富裕绵远长久。
楹联(4)
和气所致:椿萱、棠棣、桂兰欣欣向荣,齐竞秀;
祥光大来:谢树、王槐、郑草蒸蒸并茂,庆无疆。
《汉书·刘向传》:“和气致祥,乖气致异。” 椿萱:比喻父母。牟融《送徐浩》“知君此去情偏切,堂上椿萱雪满头。” 棠棣:花名,俗称棣棠,常用来指兄弟。兰桂:儿孙的美称;兰桂齐芳:喻子孙兴旺发达。
传统楹联“廰有余香,谢草、郑蘭、燕桂树;家无别况,唐书晋字汉文章。”自诩书香门第,家有谢灵运的春草,郑板桥的墨蘭,窦燕山的桂花树;颜真卿的书法,王羲之的字,司马迁、司马光的文章等宝物。谢草:南北朝的谢灵运有诗句:池塘生春草。园柳变鸣禽。另说“谢草”指谢安的草书。郑兰:一指郑穆公因兰而生,因兰而死,都归结于兰花。二指郑板桥的兰草。窦桂树:五代时燕山的窦禹钧生五个儿子,相继成材。大臣冯道赠诗曰:“燕山窦十郎,教子有义方,灵椿一枝老,丹桂五枝芳”。
楹联(5)
处家都说要公,祗是责己便暗,大学僻字须详记;
平日也知当忍,每到临时不能,小雅角弓盍猛醒。
大学僻字:《大学》“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: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,之其所贱恶而辟焉,之其所畏敬而辟焉,之其所哀矜而辟焉,之其所敖惰而辟焉。”由于“僻”焉,会造成各种危害!必须克服对自己亲爱的人往往会偏爱,对自己厌恶的人往往会偏恶,对自己敬畏的人往往会偏敬,对自己同情的人往往会偏护,对自己轻视的人往往会偏轻的心理问题。此谓身不修不可以齐其家。小雅角弓:出自《诗经》“骍骍角弓,翩其反矣。兄弟婚姻,无胥远矣。”用角弓不可松弛,暗喻兄弟之间不可疏远。
楹联(6)
岗阜屏列,溪澗帶環,此地當黃河太室之間,頗毓靈氣;
两铭鍼砭,千秋金鑑,我家传天德王道之略,莫坠先声。
太室:指嵩山太室山峰。两铭:指东铭、西铭。北宋大儒张载常于学堂右壁书写“订顽”;左壁书写“砭愚”教育学生。后人改为东铭、西铭。鍼砭:鍼同针。砭是古代治病的石针。千秋金鑑:唐玄宗的生日(八月五日)定为“千秋节”。群臣皆献宝镜,张九龄曰:“以镜自照见形容,以人自照见吉凶。”乃述前世兴废之源,谓之《千秋金鉴录》。天德:大自然运行变化的规律。王道:古时指以仁义统治天下的政策。坠:落也。堕也。先声:此指祖先于前倡导的伦理家训。
楹联(7)
豪杰无,文王猶兴,名世挺生,将相王侯宁有种;
父母宜,室家其顺,乐观常抱,妻孥兄弟共太和。
《孟子·公孙丑下》:“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其间必有名世者。”挺生:挺拔生长。亦谓杰出。《后汉书》:“灵圣之所降集,贤懿之所挺生。” 将相王侯宁有种:《史记·陈涉世家》“公等遇雨,皆已失期,失期当斩。藉弟令毋斩,而戍死者固十六七。且壮士不死即已,死即举大名耳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?”。
楹联(8)
勤者筋骨常活,體自能強,豈徒有功,豈徒補拙;
俭则食禄有余,寿必可益,况曰美德,况曰养廉。
唐司空图太尉琅琊王公河中生祠碑》:“均能劝勇,俭足养廉。”
楹联(9)
瓊台瑤室,閭有商容,武王且式,居固以人重也;
驷马高车,门起于公,定国果贵,吾其有惭德乎?
商容:殷商时期的圣哲,老子的老师。閭有商容,武王且式:《世说新语》:“武王式商容之闾,席不暇暖。”说的是武王克商光有天下,依然于百忙中亲自登门礼敬贤人。居固以人重也:居室是因人而获得尊重。于公:《汉书.于定国传》。西汉于定国的父亲,于公为县狱吏,治狱公平,自谓有阴德,子孙必有兴者。因高大其门,能容高车驷马。后因以指为官贤明而子孙显贵的人。定国果贵:于公的儿子于定国果然作了高官。吾其有惭德乎: 自己仅中了举人,愧对先祖。
楹联(10)
乐水者智,乐山者仁,最好是本圠随缘,儘堪怡情养性;
有田可耕,有书可读,只要能旧章由率,也算孝子贤孙。
《诗经·大雅·假乐》:“不愆不忘,率由旧章。”